腊月二十三，小年夜。
北风裹着冰碴子，刮过云水市郊外的乱葬岗，呜呜咽咽的，像是有人在哭丧。
赵易趴在一堆乱石和荒草之间，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好地方。
左臂折了，肋骨断了至少三根，嘴里全是血腥味。半边脸贴在冻得梆硬的泥地上，体温正在一点一点往外跑。
他知道自己快死了。
“师叔……陈玄清……”
赵易嘴唇哆嗦着挤出几个字，眼前不断闪过那张虚伪至极的脸。
三天前，陈玄清还笑吟吟地给他倒茶，说的是“易儿，你师父走得早，师叔以后就是你最亲的人”。
两天前，陈玄清亲手废掉了他全身的修为。
赵易清楚地记得那一瞬间。
陈玄清的手掌贴上他后背命门穴的时候，那只手是温热的，甚至还带着刚泡完茶的淡淡松烟香。
然后，那只手就像一把烙铁，直接把他丹田里十几年积攒的底子烧了个精光。
“你师父传给你的东西太多了。”陈玄清当时蹲下来，拍了拍他的脸，语气温柔得让人恶心，“你还年轻，不该背这么重的东西。师叔帮你卸下来，好不好？”
赵易想骂娘，嗓子眼里涌出来的全是血。
什么帮他卸下来？
分明就是贪图青乌门的传承，怕他碍事，先下手为强！
师父赵青山半年前暴毙而亡，死因成谜。赵易原本以为是师父年事已高，旧伤复发。直到陈玄清动手的那一刻，他才猛然想通一件事。
师父的死，根本就是陈玄清干的。
“咳咳……”
赵易剧烈咳嗽了一阵，嘴角溢出的血在冻土上凝成暗红的冰渣。
乱葬岗的风更大了，夹杂着一股说不清的腐腥气。
这地方，据说是旧社会的乱坟场，死过不知道多少人。本地人走夜路都绕着走，更别说大冬天躺在这。
赵易的意识开始模糊了。
冷。
太冷了。
那种冷不是从外面灌进来的，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把他身体里最后一点热气都抽走。
就在这时候，他胸口忽然烫了一下。
不是错觉，是真的烫。
赵易下意识低头一看，贴身挂着的那块青乌玉佩正在微微发亮。
这是师父留给他的。
从他记事起就挂在脖子上了，去哪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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